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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析清前期北京文化发展的新环境_刘仲华_文化/宗教_人文社科_专业资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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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析清前期北京文化发展的新环境_刘仲华_文化/宗教_人文社科_专业资料。2012 年 11 月 第 28 卷第 6 期 唐都学刊 Tangdu Journal Nov. 2012 Vol. 28 No. 6 【历史文化研究】 试析清前期北京文化发展的新环境 刘仲华


2012 年 11 月 第 28 卷第 6 期 唐都学刊 Tangdu Journal Nov. 2012 Vol. 28 No. 6 【历史文化研究】 试析清前期北京文化发展的新环境 刘仲华 (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 历史所, 北京 100101) 摘 要:清前期北京文化的形成与发展, 是北京文化发展历史上的里程碑, 今天北京文化中很多特色的形成大 多都可溯源至清代前期。在政治上实现了气度恢宏的大一统, 为多民族、 多地域的文化交流创造了条件, 长城内 外、 南北地域文化交流的广度和深度都超越了前代; 北京还是当时的商贸和消费中心, 这进一步推进了不同地域文 化在北京的融汇; 此外, 清初中西交流进一步加深。这对于我们今天首都文化建设也具有一定的借鉴和参考意义。 关键词:清代; 京师文化; 首善之区; 文化发展 中图分类号:K249 文献标志码:A 文章编号:1001 - 0300(2012)06 - 0078 - 06 New Environment of Beijing Cultural Development in the Early Qing Dynasty LIU Zhong - hua ( History Institute,Beijing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,Beijing 100101,China) Abstract: The 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Beijing culture in the early Qing Dynasty is a milestone in the history of Beijing culture. Many characteristics of Beijing culture can be traced back to that time. They are embodied in the following aspects: the great unity in politics has created a favorable condition for multi - national and multi - regional communications,the width and depth of cultural communication has also surpassed that before throughout the country; besides,Beijing is the center for business and consumption,which has further boosted the integration of different cultures in Beijing; furthermore, comthe munication between China and the west has deepened. Its study has certain referential value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today’ capital culture. s Key words: Qing Dynasty; capital culture; the Best National Capital City; cultural development 清前期北京文化的发展环境发生了新的变化 。 首先是政治上实现了气度恢宏的大一统 , 为多民族、 多地域的文化交流创造了条件。清统治者为维护满 族主体性, “首崇满洲 ” “国语骑射 ” 推行 和 的政策, 强化了满族文化的移入和影响; 在“满蒙联盟 ” 和 “满汉一体 ” 政策下, 长城内外、 南北地域文化交流 的广度和深度都超越了前代; 在“尊孔崇儒 ” 的文教 政策下, 传统学术文化达到了封建社会的鼎盛 , 而学 收稿日期: 2012 - 06 - 30 作者简介: 刘仲华( 1973— ) , 新疆焉耆人, 男,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副研究员, 史学博士, 主要从事清代学术文化研 究。 术思想遭受钳制的局面也异常突出; 北京还是当时 商贸和消费中心, 这进一步推进了不同地域文化在 北京的融汇。此外, 清初中西文化交流进一步加深, 随着传教士不断来到中国, 西方的宗教、 自然科学知 识、 建筑、 绘画等也逐渐成为北京文化的新元素 。 一、 政治大一统的实现 清前期文化发展的重要前提是国家的统一和稳 定。清的统一首先是从东北地区开始的, 自明万历 · 78· “ 十一年( 1583) 努尔哈赤以 十三副遗甲 ” 起兵, 经过 数十年的艰苦征战, 最终由小到大, 由弱变强, 赢得 女真各部统一战争的胜利。 万历四十四年 ( 1616) , 后金建立。皇太极继汗位后, 改后金为清, 与明朝攻 战近二十年, 势在必得。顺治帝即位后, 摄政王多尔 衮主持军国大事, 大举攻明。经山海关战役后, 李自 成农民军溃败, 清军进入北京。 进入康熙朝, 清圣祖首先解决了三藩问题, 接着 清朝在江南的统治基本稳定, 开始走向恢 平定台湾, 。此后, 复和发展 清圣祖的目光便转向危机日益严 重的北部边疆。 自康熙二十四年 ( 1685) 至二十七 年, 清军经过两次围歼战, 收复领土雅克萨, 并于康 , 熙二十八年, 中俄双方签订了《尼布楚条约 》 东北 康熙帝便开始着手处理割据 边境得以稳定。此后, 西北地区的准噶尔部。 康熙二十九年, 清圣祖首次 亲征噶尔丹。至康熙三十六年, 终于击败噶尔丹, 准 噶尔势力暂时消退。 雍正朝继续对西北用兵, 双方 互有胜负, 维持僵局。 至乾隆朝, 西北准部战事再起。先后有达瓦齐、 阿睦尔撒纳发动叛乱。 清高宗准确判断形势, 果断 出兵, 至乾隆二十三年 ( 1758) , 完全荡平两大叛乱 势力, 达瓦齐被擒, 阿睦尔撒纳只身逃入俄境后病 死。西北归入平静。与此同时, 清军出兵天山以南, , 、 至乾隆二十四年七月 平定大 小和卓木叛乱。 至 此, 历经康、 、 雍 乾三朝的平准战争, 持续近 70 年, 终 于大功告成。 清朝的统一不是一蹴而就的, 它历经了入关前 努尔哈赤、 皇太极以及顺、 、 、 康 雍 乾共六代的艰苦经 营才最终实现。清的统一是中国封建王朝的最后一 次统一, 并最终奠定了中国的疆域和版图 , 它发生在 中国从传统走向近代之前, 也发生在西方列强大规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 清朝的统一 模侵略中国之前, 也最终为文化的新发展提供了基本条件, 北京作为 清代都城, 政治大一统所带来的政治、 经济、 文化上 的向心力和凝聚力都对清代北京地域文化的发展起 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 二、 影响文化发展的基本国策 文化发展还取决于基本国策。作为天子脚下首 善之区的北京更容易受到这些基本国策的影响 。 第一, 影响清代北京地域文化发展的一项基本 “ , 国策是 首崇满洲” 与之相应的表现是“剃发易服 ” “ 。 和 国语骑射” 清统治者认为满洲文化质朴务实, 没有汉文化那样多的繁文缛节, 因此三番五次强调 其基本国策。不仅如此, 还把是否“剃发易服 ” 作为 是否归顺清廷的标志。努尔哈赤在入关前就提出了 “首崇满洲” 而且实施剃发令。 明崇祯九年 ( 1636, , 清崇德元年 ) , 皇太极称帝, 改后金为清, 继续推行 剃发易服政策, 明令公布凡是汉人官民男女的穿戴 必须要全照满洲式样, 男人不许穿大领大袖, 女人不 许梳头缠足。与此同时, 皇太极反复告诫满洲贵族, 应恪受满洲衣冠和善于骑射的风俗习惯 。皇太极认 为, 女真金朝的灭亡是因为改穿了汉人的宽袍大袖 , 继尔废弃骑射, 从马上下来, 数世之后, 皆成汉俗。 , 因此, 为避免再度崛起的满洲民族被“汉化 ” 其装 , 。入关后, 束绝不能改变 这是保证弓马骑射的必需 历任皇帝奉行此项政策而不废, 而且在都城北京施 行得尤其严格, 这对当时八旗文化在北京地域的深 入影响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塑造力量 。 , 第二 “满蒙联姻” “满汉一体 ” 和 的多民族一统 政策也为清代北京地域文化吸纳多民族、 多地域文 化提供了条件。 由于国家统一之下的“满蒙联盟 ” “ 和 满汉一体 ” 政策, 使得清代文化的发展, 相比于 明代, 其辐射范围更加广阔, 尤其突破了长城内外的 游牧 界限。长城长期以来是中原华夏族与“三北 ” 民族的文化分野。 从秦到清之前的近两千年间, 许 多王朝都坚持内外有别、 华夷之辨的传统治边思想, 坚守长城这道藩篱, 清以后这种状况发生彻底改变。 早在满族入关之前, 主要是在皇太极时期, 就成功建 , 、 立起以满洲贵族为核心 与蒙古 汉族等地主王公贵 族联盟的关系。皇太极宣布: 满、 汉之人, 均属一体。 他还以形象的比喻说: 满、 、 汉 蒙古好比饮食中的五 种口味, 调剂贵在恰当适宜, 如果满洲一味庇护满 洲, 蒙古一味庇护蒙古, 汉官一味庇护汉人, 就如同 酸甜苦辣没有搭配得当。 入关以后, 历任皇帝都继 “ 承了 满蒙联姻” “满汉一体” 和 的政策。 顺治、 康熙 时期, 满蒙联姻又扩大到漠北蒙古地区。 康熙皇帝 : 尔等亦世世为 曾对蒙古王公说 “朕世世为天子, [1 ”] 王。 例如赛因诺颜部, 康熙三十一年 ( 1692) , 年 仅 19 岁的策凌在祖母的带领下来到北京 , 康熙帝不 仅赐居京师, 而且将策凌安排在内廷进行教养。 康 他与和硕纯悫公主结婚, 招为额驸, 封 熙四十五年, 贝子。后来, 策凌和他的两个儿子成衮扎布、 车布登 。在满汉方 扎布都为清统一准部的战争做出了贡献 面, 入关之始, 多尔衮就下令全国官民为明崇祯帝发 丧三天, 按皇帝的规格下葬。 清世祖说: 不分满汉, 一体眷遇; 清圣祖也说: 寰中皆赤子, 域外尽苍生; 雍 , 正皇帝同样高唱满汉一体 “满、 、 汉 蒙古并无歧视, 此心久为臣民所共晓 ”; 清高宗也无不极力标榜 自己毫无民族偏见。 当然, 满汉关系并不是真正的 在首崇满洲的前提下, 统治者首先保护的还是 平等, · 79· [2 ] 自身利益。可以说, 清代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多民族 “大一统” 的恢宏新局面。 元代以后, 清代使长城不 再成为边墙, 不再成为中原民族文化与北方少数民 族文化的界限。清代北京有不少蒙古王公府, 有不 少喇嘛寺庙, 这些都是满蒙联姻的见证; 清代北京继 承了明代北京的紫禁城, 继承了明朝的很多政治制 度, 更有不少清统治者满腹经纶、 出口成章, 这些也 无不是满汉关系的见证。 , 第三 “崇儒重道” 的国家政策推动清代北京传 统文化繁荣发展并达到封建社会的顶峰 。清统治者 入关后确立全国政治统治之初, 就面临着如何构建 意识形态的问题。当时, 清统治者虽然面临喇嘛教、 儒学、 佛教以及传教士所带来的西学等多种文化 , 但 清入关一个 最终决定选择儒学。 顺治元年 ( 1644) , 月后, 便把孔子六十五代孙允植袭封衍圣公 , 五经博 士等官袭封如故, 同时又明令恢复明朝科举取士之 “ 旧制。康熙将 尊孔崇道 ” 具体化为表彰程朱理学。 康熙二十五年( 1686) , “学达性天 ” 亲书 四字匾额颁 张载、 程颐、 邵雍、 朱熹等理学大师 发给供奉周敦颐、 的祠堂及白鹿洞、 岳麓两个书院, 并送去御纂的《日 讲四书讲义 》 等书以示恩宠。 康熙五十一年, 又颁 谕将朱熹从祀孔子庙的地位升格, 由东庑先贤之列 升至大成殿十哲之一。 还委托理学名臣熊赐履、 李 《朱子大全 》 并亲自为之作序。 康熙 , 光地主持纂修 时期, 程朱理学再次被正式确立为官方哲学 。 与此同时, 清统治者为加强文化治统, 从康熙时 期开始大力开展官修图书活动, 《明史 》 《清一 从 到 ,《 , 统志》 从 古今图书集成》 《四库全书》 从历朝实 到 录到大清会典、 各种方略, 这些都最终推动了清代北 京学术文化的繁荣与发展。 三、 商业贸易的繁荣与发展 经济从来都是文化发展的物质基础, 而商业贸 易又是文化交流的助推器和融化剂 。清代自康熙中 叶起农业生产逐渐恢复, 到乾隆年间走向发展, 随之 工商业也发展起来, 北京是当时中国发达的商业贸 也是最大的商业消费中心。 这里不仅有全 易城市, 国最大的商业市场, 而且聚集着众多来自全国各地 “ 。 的商人, 向来被称作 商贾辐辏之区 ” 为了满足消 费需要, 除了大量生活资料以外, 还有各种奢侈品和 娱乐品。 例如粮食消费。 为了保证首都的粮食供 应, 清政府大量从南方转运漕粮, 同时对南来商贩自 运粮米采取开放政策。 进入北京的粮食, 不仅有江 浙湖广的粳、 、 釉 糯米, 而且有山东、 河南的大豆、 小 麦。北京的瞻云坊外是传统的米市, 米谷积千仓, 规 各地生活消费品也汇聚 模可观。伴随着粮食转运, · 80· 北京。南方日杂货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地运往北 京, 如江南的土布、 丝绸、 瓷器、 纸张等。 另外, 各少 数民族地区的商品, 如关东的貂皮、 人参, 西藏的藏 红花、 藏香, 新疆的毡毯, 蒙古的皮裘以及云贵等地 的贵重药材, 都出现在北京的市场上。 京城则以瓷 器、 陶器、 铁器、 绸缎、 布匹、 、 、 烟 茶 粮等重要商品, 与 少数民族进行贸易。 北京的大商铺还供应蒙古、 西 藏等地需要的喇嘛念经用品和某些特别的手工艺 , 品。清政府在城内御河两岸设立“里馆 ” 专门接待 蒙古来京的客商, 以加强与蒙古地区的商业联系。 清代北京商业区主要分布在地安门街、 东西安 门外、 东西四牌楼东西单牌楼以及菜市 、 花市等北京 内外城的主要区域, 而以外城前三门 ( 崇文门、 正阳 宣武门) 最为集中。 明嘉靖年间修建外城前后, 门、 北京正阳门周围及两旁大街便逐渐形成一定规模的 商业区, 聚集了众多的铺户。 明末著名的市肆有勾 栏胡同何关门家布、 前门桥陈内官家首饰、 双塔寺李 家冠帽、 东江米巷党家鞋、 大栅栏宋家靴、 双塔寺赵 顺承门大街刘家冷淘面、 本司院刘崔家 家慧苡酒、 香、 帝王庙前刁家丸药等。进入清代, 随着内城汉人 的整体向外城迁移, 正阳门的这种情形不但没有削 弱, 反而进一步增强, 以至形成全国规模最大的商品 。《都门纪略 》 流通市场, 而铺户之集聚居全国首位 : “京师最尚繁华, , 云 市廛铺户 妆饰富甲天下, 如大 栅栏、 珠宝市、 西河沿、 琉璃厂之银楼缎号, 以及茶叶 铺、 靴铺, 皆雕梁画栋, 金碧辉煌, 令人目迷五色。至 肉市、 酒楼饭馆, 张灯列烛, 猜拳行令, 夜夜元宵, 非 [3 ] ” 《 他处所可及也。 余蛟 梦厂杂著 》 也说: 正阳门外 [4 “左右计二、 。] 三里, 皆殷商巨贾, 列肆开廛 ” 其中 、 不乏被誉为“老字号 ” 历经明清达百余年的铺户, 如六必居、 王麻子、 王致和、 烤肉宛、 同仁堂、 都一处、 和顺居、 天福号、 内联升、 便宜坊、 全聚德、 正明斋、 瑞 蚨祥、 荣宝斋等。 清前期北京手工业也很繁荣。清代北京的官营 手工业隶属于内务府和工部等官署 。内务府在京设 广储司七作 ( 包括银作、 铜作、 染作、 衣 有内织染局、 作、 绣作、 作、 作 ) , 造 司 三 作 ( 包 括 铁 作、 花 皮 营 漆 、 ), 、 作 炮作 工部在京设有五大厂 五小厂和外三厂。 其规模不及明代, 但民间手工业在康熙后有明显发 展, 如铸铜、 刀剪、 制药、 酿酒、 香蜡、 糖果、 地毯、 宫 灯、 雕漆、 景泰蓝等技术更为精湛。商贸和消费经济 的繁荣发展, 不仅带动了物质文化的发展, 更推动了 地域文化的交流。 四、 多民族、 多宗教、 多地域文化的交融 清代北京地域文化的繁荣与发展直接得益于多 民族、 多宗教和多地域文化的交流与融合 。例如, 多 民族文化的交流。 清入关定都北京后, 清政府大量 内迁八旗人口, 于顺治五年 ( 1648) 下令圈占北京内 城, 汉官、 商人、 平民等, 除投充八旗者及衙属内居住 之官吏、 寺庙中居住之僧道, 尽迁外城, 而分置满、 蒙、 汉八旗于内城。在清代前中期, 北京内城一直为 八旗人口的集中聚居区, 而八旗的民族成分是十分 复杂的, 其中除了满族、 蒙古族、 汉族之外, 还有达斡 锡伯族人, 甚至朝鲜族人、 俄罗斯族人等。 尔族人、 , 外城不同于内城 清初政府全部圈占内城之后, 外城 即成为清代北京汉人、 汉官和商人的集中聚居区。 此外, 随着很多喇嘛寺庙的建立, 不少藏族僧人也遍 布北京城。因此, 清前期北京城是一个多民族聚居 而多民族的聚居自然也带来了多民族文化 的城市, 的交流。 康乾时期, 许多满、 蒙学者都学会直接使用满、 蒙、 、 汉 藏等多种文字写作。这不仅丰富和发展了本 民族的文化, 同时更进一步密切了与中原汉族的文 满族进士阿什坦就 化交流。早在顺治九年 ( 1652) , 《 》 《 将 大学 《中庸》 孝经 》 等汉籍译成满文, 他还著 《 , 有 大学中庸讲义 》 由皇帝下诏刊行, 在满族中广 为流传。 乾隆时, 清廷组织专门人才用了 18 年时 《 间, 把藏文 甘珠尔 》 《丹珠尔 》 和 等三部大藏经, 译 成蒙文和满文刊行。 乾隆时考中进士、 授翰林院检讨的蒙古族学者 法式善, 蒙古正黄旗人, 从小随父居住在北京, 成长 过程中受到汉族传统文化的陶冶 , 不仅长于诗赋, 且 在文学和史学方面颇有造诣。后来曾任职四库全书 , 馆提调官, 参与编纂《四库全书 》 其文集和诗作当 时在满、 、 蒙 汉民族中都有广泛的流传和影响 。 祁韵士, 汉族地志学者, 曾师从满族学者德保、 阿桂、 富炎泰等人, 勤奋地向他们学习满文。祁韵士 在北京 “四库馆” 与蒙古族学者法式善等人交往密 切。当时, 他整理文献、 编纂典籍, 同时翻译检阅了 大量满文档案文献, 乾隆五十四年 ( 1789) , 历时八 《 完成了。 他还培育了熙 年的 蒙古回部王公表传 》 庆、 复蒙、 善祺等满、 蒙学者多人, 促进了不同民族间 。 的文化交流 北京多民族文化的交流可以找到很多例证 。乾 隆皇帝平定新疆准噶尔部后, 把维吾尔族歌舞列入 宫廷表演的节目中, 其中还有维吾尔族的“绳技 ” 表 演( 即 维 吾 尔 族 古 老 的 传 统 杂 技 表 演 艺 术“达 瓦 ) 孜” 。著名学者赵翼在《檐曝杂记 》 卷一中记述: “回( 指维吾尔人) 人则立一木, 高数丈者, 其颠斜系 取其两头轻重相 长绳属于地; 回 ( 维 ) 人手横一木, 等, 不取欲侧, 则步绳而上, 直至木之颠, 并跷一足, 。 而仅以一足踏于梗” 演表者还要和以“唱歌, 夜久 。 始下” [5 ] 又如多宗教文化的交流。清前期有了突出发展 的是藏传佛教、 天主教等。 清统治者为加强蒙古地 区和藏族地区的统治, 积极强化藏传佛教这一文化 纽带, 在北京多处修建寺庙, 供养蒙古和藏族喇嘛。 入关后, 在京的喇嘛庙, 最早见于史料记载的是净住 顺 寺和察 罕 喇 嘛 庙 ( 后 黑 寺 ) 。 净 住 寺, 治 二 年 ( 1645) , 由明朝寺庙改建而成。 清朝初年, 察汗喇 , 嘛投效来京 清朝统治者恩赐德胜门外校场地方 , 自 行修建庙宇。为迎接五世达赖喇嘛进京, 顺治八年, 在安定门外镶黄旗教场北, 修建后黄寺, 为五世达赖 在后黄寺旁又为五世达赖喇 喇嘛驻锡之所。翌年, 嘛修建了东黄寺。 此外, 还有永安寺和普胜寺。 永 安寺在西苑万寿山, 为喇嘛诺门罕驻锡之所。 雍正 十一年( 1733) 重修。 康熙时期继续在北京修建喇 嘛庙。康熙四年 ( 1665) , 将太液池西南岸的明朝清 改建为喇嘛庙, 名为宏仁寺。康熙三十三 馥殿旧址, 年( 1694) , 将睿亲王府改建成麻哈噶拉庙。 康熙五 十年( 1711) , 在北京地安门内三眼井口外之东, 为 章嘉呼图克图修建嵩祝寺。 康熙六十年 ( 1721) , 在 双黄寺西北建资福院。 康熙六十一年 ( 1722) , 重修 元朝时崇国寺, 更名为大隆善护国寺。 雍正时期更 加重视喇嘛庙。雍正元年 ( 1723) , 将在西华门外北 长街路东, 康熙帝曾为避痘所居之所改建为寺 , 名为 福佑寺; 在东四牌楼大市街之西重修隆福寺 ; 将在安 定门外辽朝萧太后的宫殿改建为喇嘛寺庙 , 即达赖 喇嘛庙。雍正二年, 将二世章嘉呼图克图的转世灵 童迎至北京嵩祝寺。乾隆修建的喇嘛庙有东陵隆福 寺、 西陵永福寺、 香山宝谛寺、 圆明园正觉寺、 功德寺 乾隆九年 ( 1744) 时 等。雍和宫原为清世宗旧府邸, 改为了喇嘛庙, 成为京城规模最大的喇嘛庙。 清代 北京藏传佛教寺庙的修建, 直接带来很多独具特色 的民俗文化, 渐渐形成了上自朝廷皇室达官贵人 , 下 如 至平民百姓都积极参与的一些民俗活动, “白塔 ”“ 、 、 燃灯 、 雍和宫舍粥” “绕塔” “喇嘛打鬼 ” , 等 这 些蕴涵着藏传佛教文化的宗教活动 , 逐渐融合、 演变 。 为北京民俗的一部分 再如多地域文化的交流。在清代北京众多的商 铺中, 尤以来自山西和山东两省的外地人居多。 清 人夏仁虎就说过北京工商业之经营, 多为山左右人 操之, 汇兑银号、 皮货、 干果诸铺皆为山西人, 而绸 缎、 粮食、 饭庄皆山东人。 又如切面买卖这种商业, 在北京城里开铺子的也分两路人 : 一是山东人, 一是 · 81· 直隶人。蒸锅铺的买卖发明最早, 在北京开设的也 以山东人为多。 这些不同地域商业在京城的发展, 构成了清前期北京文化的重要内容 。 当时北京的商铺大多由各地富商开设, 因此在 崇文、 宣武门外也出现了很多地方会馆或商务性质 的同业会馆。时人称: 北京货行、 会馆之多不啻什百 倍于天下各外省, 且正阳、 崇文、 宣武门外, 货行、 会 馆之多又不啻什百倍于京师各门外 。这些会馆和商 传递的同样是各地域的文化内容。 众多会 铺一样, 馆中不仅说着乡土乡音, 吃着地方菜, 而且唱着地方 , , 戏 供奉着各地神祗 简直就是地方文化博览会。 多地域的文化交流和融汇在清代北京文化形成 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 例如, 饮食就是汇聚南北 : 中写道 “两绍 口味。乾隆末年杨米人在《竹枝词 》 三烧要满壶, 挂炉鸭子与烧猪。铁勺敲得连声响, 糊 。“ 辣原来是脚鱼 ” 爆肚油肝香贯肠, 木樨黄菜片儿 [6 ” ]22 又写 汤。母鸡馆里醺醺醉, 明日相逢大酒缸。 : 道 “不是西湖五柳居, 漫将酸醋溜鲜鱼。 粉牌豆腐 能似家园味也无?” 可见, 当时的京城不仅 名南炒, 流行北味, 而且南方菜也很多, 更形成了一些不南不 北的新口味。此外, 如戏曲文化, 由于清廷最高统治 者喜爱戏曲, 凡皇帝、 太后祝寿, 皇室喜庆, 都要举行 演出活动。当时各地戏曲品种都来到北京, 先是昆 曲执剧苑牛耳, 后来京腔 ( 京化的弋阳腔 ) 崛起。 乾 隆四十四年( 1779) , 魏长生再度以“川派 ” 秦腔入都 获得成功。这些不同地域的戏曲文化汇聚北京, 不 仅繁荣了清代北京的曲艺文化, 而且由于互相交融, 形成了新的戏剧形式。 这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京剧。 乾隆五十五年 ( 1790) , 为庆祝乾隆帝八旬寿辰, 扬 州盐商江鹤亭( 安徽人) 在安庆组织了一个名为“三 庆班” 的徽戏戏班, 由艺人高朗亭率领进京参加祝 兼唱昆曲、 吹 寿演出。 这个徽班以唱二黄调为主, 腔、 梆子等, 是个诸腔并奏的戏班。北京的祝寿演出 规模盛大, 南腔北调, 四方之乐, 荟萃争妍。 或弦歌 高唱, 或抖扇舞衫, 前面还没有歇下, 后面又已开场, 那情形简直让人左顾右盼, 目不暇接, 真是群戏荟 萃, 众艺争胜。京剧来源于各地唱腔, 但又荟萃各地 唱腔之优点,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 京剧一经形成 。这是清前期北京文化的一 后便风靡京城乃至全国 大贡献。 五、 中西文化的交流 相比于对传教士所带来宗教和西学的拒绝与抵 触态度, 传教士所带来的生活元素则比较顺利地进 入了中国人的生活中。明朝末年, 利玛窦一到北京, 就向皇帝敬献了自鸣钟。当时的明朝万历皇帝对自 · 82· 鸣钟很感兴趣, 把玩不已。 利玛窦还将所带来的西 洋器物公开展示, 像地球仪、 天体仪、 西洋镜、 自鸣 钟、 世界地图、 三棱镜以及精美的油画圣母像, 很多 士大夫和民众争相观看, 深为吸引。 西方新技术新机械是传教士介绍到中国的重要 内容, 传入的西洋奇器有望远镜、 钟表, 还有各种机 械设备。清朝宫中的钟表最初由内务府负责收集, 康熙 二 十 八 年 ( 1689 ) 设 立 自 鸣 钟 处, 正 十 年 雍 ( 1732) 改名造钟处, 由中国工匠操作、 耶稣会传教 。 由耶稣会传教士担任宫廷修表、 士督造制造钟表 造表的任务始自安文思, 最初大多数钟表匠不是专 业的, 后来, 专业钟表匠也被耶稣会派来中国 。他们 大多来自著名的钟表制造地。蒋友仁是乾隆朝服务 他为乾隆在圆明园设计了喷泉时 宫廷的钟表技师, 钟; 还有来自法国钟表制造地多芬尼的沙如玉 、 汪达 洪, 来自法国钟表制造地布列塔尼的杨自新 。 尤其在乾隆时期, 皇帝只是欢迎传教士进贡物 品。乾隆二十四年 ( 1759) 时任两广总督李侍尧时 重申 遇有愿进方物及 的定例, : “嗣后西洋人来广, 习天文、 医科、 丹青、 钟表等技, 情愿赴京效力者, 在 澳门则令其告知夷目, 呈明海防同知; 在省则令其告 知行 商, 明 南 海 县 随 时 详 报, 督 衙 门 代 为 具 呈 总 。 奏” [7 ] 乾隆朝教案频发, 严厉禁止传教士在地方传教, 但对于进贡物品是不禁止的。而在京的传教士也将 进贡作为赢得皇帝好感的手段, 他们清楚“首都的 传教事业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, 则是因为受惠于在 京传教士所拥有的技艺以及皇帝对他们的保 [8 。] 护” 乾隆十六年 ( 1751 ) , 为祝贺皇太后 六 旬 万 寿, 在京的 22 名传教士共同向乾隆帝进贡, 其中就 有著名的“万年欢 ” 的机械装置。 这件精心制造的 投乾隆帝之所好, 乾隆帝甚是喜欢, 为此 西洋奇器, 还重重赏赐了西洋人。 除了科技器物, 西洋音乐也走进了北京宫中。 康熙时期, 西洋音乐在宫中颇受欢迎。 传教士南怀 徐日升等人, 不但向康熙帝进献西洋乐器, 还为 仁、 他讲解西洋乐理, 教他乐器的使用及演奏技巧。 康 熙帝以徐日升为宫中首席乐师, 经常在御前演奏。 《 据 中西交通史 》 记载, 康熙五十二年 ( 1713) , 传教 士德理格将一小管琴献于康熙帝 。法国教士南光国 也曾为康熙帝制造乐器。 波希米教士严嘉禄, 对当 时宫中所存有的西洋乐器一一为康熙帝试奏表演 , 并修理过宫中的西洋管琴。 据高士奇《蓬山密记 》 云: 康熙帝的畅春园渊鉴斋内, 置有西洋乐器, 有内 弦一百 造西洋铁丝琴( 即拨弦古钢琴 - 羽管键琴 ) , 《 二十根, 康熙低亲抚 普唵咒 》 一曲。 康熙帝还命德 礼格为三位皇子讲解乐理, 并命徐日升、 德礼格将西 洋乐理知识整理成中文。 康熙五十二年, 编纂完成 《 的 律吕正义》 续编卷一专论西洋乐理, 就出自两位 传教士之手。 西式建筑也开始在北京出现。早在明末利玛窦 到达北京的四年后即在宣武门购得房产, 建起北京 城内第一座教堂, 是为南堂。 顺治七年 ( 1650 ) , 汤 成为北京城内第一座大教堂。 康 若望神父又重建, 熙三十二年( 1693) , 法国耶稣会士在中南海西岸蚕 , 坛建起教堂 是为老北堂。 康熙六十年 ( 1721) 费隐 在王府井建教堂, 是为东堂。 雍正元年 ( 1723) 德里 格在西直门内购置土地建设了西直门天主堂 , 即为 西堂。 西洋建筑风格在清前期北京的影响主要体现在 宫廷苑囿之中。其中的代表作就是圆明园中的西洋 楼, 由谐奇趣、 黄花阵、 养雀笼、 方外观、 海晏堂、 远瀛 观、 大水法、 观水法、 线法山、 线法画等十余座西式建 整个建筑采用当时欧洲最流行的巴 筑和庭院组成, 洛克和洛可可建筑风格。由西方传教士意大利人郎 世宁和由当时供职宫廷画院如意馆的耶稣会传教士 法国人蒋友仁设计监修, 中国匠师建造。 乾隆十二 年( 1747) 开始筹划, 乾隆十六年 ( 1751) 秋季建成第 ( 喷泉 ) 工程谐奇趣, 一座西洋水法 乾隆四十 八 年 ( 1783) 最终建成高台大殿远瀛观。 与建筑一样, 西洋油画也是完全异域的风格, 影 响最大的当属意大利传教士郎世宁 。康熙五十四年 ( 1715) 郎世宁由欧洲耶稣会葡萄牙传道部派到中 国, 当年七月郎世宁抵达中国。 当时的广东巡抚杨 琳向康熙帝奏报, 康熙虽然对传播洋教不感兴趣, 但 对教士们带来的先进技术颇为关注, 因此在看了奏 马上就作了让西洋人快速来京的批示。 十一 折后, 月获康熙帝召见。此后甚为礼遇, 并起汉名郎世宁。 雍正帝继位后, 传教士皆遭厄运, 只有那些在宫 廷服务的教士受到特殊礼遇。 雍正年间, 郎世宁根 向中国的宫廷画家斑达里沙、 八十、 据皇帝的旨意, 孙威凤、 王珓、 葛曙和永泰等人传授欧洲的油画技 。从此, 艺 纯属欧洲绘画品种的油画清宫内开始流 行。雍正二年 ( 1724) , 开始大规模地扩建圆明园, 这为郎世宁提供了发挥其创作才能的极好机会 。很 长一段时间他居住在这座东方名园内, 画了许多装 饰殿堂的绘画作品。 其中既有欧洲风格的油画, 还 有在平面上表现纵深立体效果的欧洲焦点透视画 。 雍正皇帝对这位西洋画师的作品十分赞赏 , 曾经对 : 一幅人物画的图稿做了如下评语 “此样画得好! ” 清前期西洋物品不仅流行于宫廷之中, 一些东 西也开始进入民间, 甚至成为一种风尚。 桐城杨米 《 人于乾隆末年写成的 都门竹枝词 》 中就有“三针洋 [6 ]19 表最时兴 ” 句, 映 了 当 时 人 对 西 洋 钟 表 的 爱 反 好。曹雪芹的《红楼梦 》 中就描写了刘姥姥在凤姐 : 房中所见自鸣钟的情形 “刘姥姥只听见咯当咯当 的响声, 大有似乎打箩柜筛面的一般, 不免东瞧西望 底下又坠着 的。忽见堂屋中柱子上挂着一个匣子, , 。刘姥姥心中想着: 一个秤砣般一物 却不住的乱幌 ‘这是什么爱物儿? 有甚用呢?’ 正呆时, 只听得当 的一声, 又若金钟铜磬一般, 不防倒唬的一展眼. 接 ” 着又是一连八九下。 钟表之外, 西洋眼镜也是京 : 斜 师社会中的流行风尚。 试看 “车从热闹道中行, 坐观书不出声。眼镜戴来装近视, 学他名士老先生。 近视人人戴眼镜, 铺中深浅制分明。 更饶养目轻犹 ” 总之, 巧, 争买皆由属后生。 西洋器物虽然也被 “ , 很多人视为 奇技淫巧” 但不像西学一开始就受到 它作为一种生活元素更容 各个层面的提防和反对, 易融入到清初北京的物质文化中, 它在潜移默化中 也改变着人们的观念和行为方式。 而规模更大、 影 响广度和深度更大的西方文化影响在不久之后的 18 世纪下半叶便开始了。 参考文献: [ 1] 赵尔巽, 清史稿: 第 47 册[M] 北 京: 中 华 书 局, . 等. 1977: 14323. [ 2] 鄂尔泰, 八旗通志( 初集) [M] 长春: 东北师范大 . 等. 1985: 1329. 学出版社, [ 3] 徐永年增修. 都门纪略[M]/ / 沈云龙. 近代中国史料 1966: 丛刊第一编: 第 716 册. 台北: 台湾文海出版社, 251. [ 4] 余蛟. 梦厂杂著[ . 上海: 上海古籍出版社, M] 1988: 25. [ 5] 赵翼. 檐曝杂记[ . 北京: 中华书局, M] 1982: 21. [ 6] 杨米人, 清代北京竹枝词( 十三种) [ . 北京: 北 M] 等. 1982. 京古籍出版社, [ 7] 清中前期西洋天主教在华活动档案史料: 第 1 册[ . G] 2003: 254. 北京: 中华书局, [ 8]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: 第 5 卷[ . 郑州: 大象出版社, M] 2001: 75. [ 9] 曹雪芹. 红楼梦[M] 北京: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, . 1982: 100. [6 ]20 [9 ] [ 责任编辑 朱小琴] · 83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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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仲华

北京市社科院历史所研究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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